她起身从老弱病残专座上站起来，慢慢走到车门边等待着下车，巴士一个刹车，她也跟着一个踉跄。多少年过去了，她的头发也大多白了，那瘦削的脸看上去还是那么凶，那对刨牙也仿佛看上去张口就能骂。 

    年轻的时候，她是个大美人，但她没有文化，那时候贫穷的家里根本没能力供她上学。或许她是家中老大的缘故，顶替她母亲进了毛巾厂做了挡车工，再后来调到供销社所属的饭店。

    那是个大锅饭的年代，上世纪70年代的饭店工作无疑是个肥差。每天下午2点，饭店有小馄饨供应，她的任务就撑勺给客人盛馄饨，一勺下去多少个馄饨全由她的手掌握。每天下午，她那高傲带着凶相的脸准时站在馄饨锅边。

    自我懂事起，知道她早已经结婚，并生有二男二女四个儿女。她的张狂与凶可谓是远近闻名。据说她那个继婆婆曾经饱受过她的辱骂，最后含恨离世。在她大儿子结婚后，她成了他们夫妻矛盾的导火线，儿子夫妻之间以及他们与媳妇之间矛盾不断。直到有一天，媳妇忍无可忍携姐姐追到老头的单位向她的老头扔了一把粪便。之后不久，曾经风光结婚的大儿子夫妻以离婚而告终。

    大女儿结婚后，偶尔和婆婆家闹点矛盾，她得知女儿“被欺”后追到女儿婆家拍着大腿跳将着大骂亲家母“你个老X”，直把亲家母骂得气血攻心。之后，女儿夫妻分居长达二年之久。婚姻一次次面临解体的状态。 

     再说大儿子离婚后，后来又结婚了，但婚姻没有维持一年又离婚了，最后和一个温顺的外来妹结婚成家。小儿子的婚姻也在维持6年后离婚了……子女的婚姻一个接一个的解体，可以说都和她的为人有着密切的不可分割的关系。

    那年，她已近70，但即使年老却依然改不了凶狠与自私的个性。在她那90多高龄的母亲即将离世前，她一次也没有伺候过老娘，偶尔来一会却不为看老娘，而是为和她那唯一的弟弟和弟媳吵架。老实巴交的弟弟和弟媳无数次忍受她那无端的漫骂，究其原因，只为了得到老妈那微薄的退休工资。可怜，长年伺候老妈的弟弟和弟媳把那点钱全部投入到了老娘看病和吃喝上了，哪里还有余钱呢？

    清楚记得，在她90多高龄的老妈咽下最后一口气前，作为大女儿的她距离很近但不愿意赶来。第二天一大早，却先在家披麻戴孝赶来了，一来就扑到老娘的遗体边，边骂边喊着弟弟和弟媳的不是。如此人怪让围观的人们无不摇头叹息……

    这个世界上自私的人很多，凶残的人也不少，但如此自私与凶狠一体化的女人真是少之又少。所以，那天在巴士上遇到她，我从心底里升腾起鄙视之意……没有招呼她，而是定定的注视着她，在她下车转身的刹那，只留下那一低头的愤恨……或许，在她离开这个人世前，她所留下的也只是那一转身的愤恨，因为她生就了愤恨矛盾体。

这张照片是我夏天前拍摄的，配这段文字或许比较合适，因为她的人生就如图上颜色一样黑不溜秋……